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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克知青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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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的那场上山下乡大潮,将我们从黄浦江畔推到了黑龙江边。从此散乱分布在逊克9个公社和极少部分县直属企业中的4986名上海知青,开始了一段难忘的人生旅程。四十多年来,我们同中国所有的知青一样,经历了下乡——返城——退休的时空跨越。如今,已入花甲之年的我们,渐次进入或即将开始进入一段新的人生里程。我们将借助博客这一载体,客观回顾当年知青经历,真实反映后知青时代的精神文化生活,交流旅游养生等方面信息,努力打造逊克知青的交流平台和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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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伦春族的“康巴汉子”  

2014-12-04 12:33:33|  分类: 逊克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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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伦春族的“康巴汉子” - 逊克知青 - 逊克知青的博客 

鄂伦春族的“康巴汉子”

朱银龙

离开故乡鄂伦春山村已有三十五年了。伴随着生命的秒针在急促前行,曾经的历史记忆离我们渐行渐远,更多的往事虽日渐模糊,但是,唯独一位鄂伦春人纯朴的印象始终却像一尊雕塑镶嵌在我记忆的脑海里,无法抹去。

孟德仁,中年汉子的他,古铜色的脸庞,泛着红光,眯缝着深邃的双眼,个头并不高大但身板硬朗,步履快捷如沐春风,性格豪爽,乐于助人而不善言辞的性情中人。

他就是鄂伦春族 的“康巴汉子”。何为“康巴汉子”?长相英俊魁梧,目光深沉,古铜的肤色健康而凝重的藏族人,不用多问便知道他们准是地道的“康巴汉子”,独特的气质常常吸引着人们好奇的眼神。

过去有一首著名的康巴歌谣曾这样唱道:“我骑在马上无忧无虑,宝座上的头人可曾享受?我漂泊无定浪迹天涯,蓝天下的大地便是我家。”歌声透着苍凉,浑厚而深沉,带给的是长久的震撼。大西南的广袤高原练就了“康巴汉子”的威武雄浑,气宇轩昂,严肃而沉着,少有的言语,炽热的情感仅从他们的眼睛里就渗透着满是精、气、神。这种情,内心炽热得像燃放的火焰,仿佛有压不住的澎湃激情。

自远古从乌拉尔山脉走来,跨过贝加尔湖畔神游一路步履维艰,浪迹天涯的鄂伦春族人却也有着与“康巴人”相同悲壮的苍穹盖世的豪迈壮色。大东北边疆神秘的兴安岭上这漂泊在马背上的民族,生性豪爽、坦诚秉直、豁达开朗,热爱大自然的壮阔,喜爱游猎在山林自由飞翔,酷爱骑上骏马,强悍飘逸驰骋在群峰山谷。从他们的纯净明亮的眼神里,依然能捕捉到那奔放而粗犷的性情。多民族的生生不息,灿烂辉煌的民族图腾,这是伟大民族历史的见证。这异曲同工般的民族烙印,深深镌刻在华夏大地并已熔化在中华民族的血液之中。

鄂伦春族汉子孟德仁有着“康巴汉子”般的性格和气质。他具备了“康巴汉子”所有的一切生命要素。我以一名普通的知青感触,用朴素的视角来追思这位上海知青真心的朋友。

记得一九七○年的开春时节,乍暖还寒,知青们开始经受下乡的第一次劳动锻炼。“兴修水利”工作是一项艰巨性和强度性都很大的人生历练。对于初来乍到的城市青年,自小生活在大城市的“少爷小姐们”来说,是劳动开端第一课。生产队里安排了孟德仁来当我们的水利队长,这位不善言语,略带羞涩,神情憨厚的鄂伦春族猎户出身的农民,走马上任来到了我们中间。

打那以后,他注定要与知青们同呼吸共命运了。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条件十分艰苦,一切都要自己动手,开工前期要解决的是筹建工棚和休息地方,还要组织人马上山伐木预备修工棚、做扁担的木料、到河套子里割柳条编筐。一马当先的他带领我们日夜赶时间、抢速度、修工具、搞比武,在工地上举行了热火朝天的劳动竞赛,用比、学、赶、帮、超的劳动干劲,硬是把枯燥的水利工地变成了轰轰烈烈的人生大课堂了。

随着劳动效益不断增长,眼看着大坝的堆土量日渐增高,大家都很兴奋。可是,不久就出现了一个新问题,日均劳动量开始下滑,出现工程缓慢的势头,进度受到制约,面对困难他意识到了大坝不断增高和取土的地方存在相对较远距离,产生严重脱节。由于距离远、强度大、消耗多、体力乏等多重因素的困扰,致使劳动的进度、速度都大幅下滑。经过分析,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果断地找来几个善于动脑的知青,研制出用轨道和木箱,沿着取土的地方到大坝建成一条简易的“轨道交通线”。这项发明既解决了劳动强度大的困惑,又加快了工地建设的进度,受到了知青及社员的普遍欢迎和称赞。

孟德仁是一个十分心细且心地善良的人。看到水利工地劳动艰苦,看着知青羸弱的身躯,他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更大的责任。也因为在艰苦的劳动过程中和知青建立了彼此信任的感情,为了减轻知青们的体力不支和劳动中突发的伤情,利用自己的惯常捕猎手艺,在紧张的劳动间隙中独自骑马进山打下一些山里的猎物送到知青食堂,帮助改善知青的生活。我曾经有几次在午间休息时意外地吃上了具有鄂伦春族浓郁特色的“手扒野猪肉”呢。

三年的水利工地劳动锻炼,恍惚之间已成往事。每当想起那段不寻常的劳作生涯,能在这极其困苦的环境里,充满并孕育着劳动快乐与温暖的时节,体悟到了对一位善良可亲、睿智可近的鄂伦春族“康巴汉子”的敬重和爱戴。

有一年,水利工地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县的不幸事件。

为了排除一枚哑炮,几位负责装炮的知青和队长孟德仁及属下的社员、还有一名公社负责干部同时在场商量着如何处置突发状况,就在接近炮眼的一刹那间,哑炮突然炸响,在场的人员被突如其来的冻土炸翻在地。冻土和气浪吞没了场面,几位知青战友和社员均倒在了血泊中,早已不省人事……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整个公社,大家立即组织人手展开了争分夺秒的抢救工作,用超乎寻常的力量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把受伤的知青和社员送往县医院,在生与死的搏斗中所展现的是空前的紧密大协作、大团结,公社门前的大道上挤满了前来探望知青的人们。这边紧张地在拖拉机上搭建送伤员去县医院的铺垫,那边有条不紊地组织参与献血志愿者的队伍,人们都面色凝重地目送知青和受伤的亲人并祝他们早日康复。那一刻,真正体现了鄂伦春族人的大智、大美、大德的人间高尚情怀,以及仁爱、仁善、仁义的菩萨般的恩宠之心。

此时的孟德仁也受了伤,但对于知青的意外受伤他格外自责,总觉得对不住他们。虽然自己受了不太严重的伤,他还是忍着疼痛尽力地为受伤的知青排忧解难,忙里忙外。

在抢救知青的日日夜夜里他没少操心。在县里组织青壮年给伤员输血的行列里,他身体力行坚持要求给知青献血。无奈,因血型的差异无法实现这一愿望而徘徊在医院的过道里。

此时他想起了女儿秋芳姑娘,尽管自己未能如愿为知青献上血,即使让女儿帮其实现并敬上一份心愿也罢。其实秋芳姑娘从小目睹了父亲的正直刚毅、热情豪爽,尤其是对待知青的火一般的情怀中,秋芳姑娘更是耳闻目染,同样有着火炭一样炽热情感。她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要和父亲一样,做父亲那样的人,为远道而来的知青亲人做点奉献呢?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为亲人献上一点热血,既能挽救伤员的生命,又可为实现父亲的遗憾而弥补缺失。正是不谋而合呀。

秋芳姑娘如愿以偿地为伤重的知青输入了生命之源。这一曲人间大爱,感天动地,释放了朴实的真情大德。“康巴汉子”是最柔情似水的人,而在这面临生与死考验严峻关头,鄂伦春族的“康巴汉子”孟德仁又一次给我们诠释了鄂伦春族人的生命特质和他所奉行的最为普通的行侠大义的宽阔胸怀。

孟德仁,这位鄂伦春族的“康巴汉子”,虽已离我们远去,但他那气宇轩昂的神情,“康巴人”严肃沉着、少言寡语的特质,内心炽烈、刚毅坚定的火一样浓情和仿佛压不住的激情,还是让我记住了他。这是生命的记忆,也是讴歌知青岁月的永久的记忆。

   作者为原新鄂公社上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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