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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克知青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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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上世纪的那场上山下乡大潮,将我们从黄浦江畔推到了黑龙江边。从此散乱分布在逊克9个公社和极少部分县直属企业中的4986名上海知青,开始了一段难忘的人生旅程。四十多年来,我们同中国所有的知青一样,经历了下乡——返城——退休的时空跨越。如今,已入花甲之年的我们,渐次进入或即将开始进入一段新的人生里程。我们将借助博客这一载体,客观回顾当年知青经历,真实反映后知青时代的精神文化生活,交流旅游养生等方面信息,努力打造逊克知青的交流平台和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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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百合的青春岁月(三)  

2014-07-15 12:26:35|  分类: 逊克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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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百合的青春岁月(三) - 逊克知青 - 逊克知青的博客 

忆百合的青春岁月(三)

朱荩雯

五、铲地

次年的春天到了,山里的冰雪在温馨的阳光下终于渐渐融化了,接到大队的通知,我们回到了百合屯,准备春耕了。经过一冬白雪覆盖的大地,在冬雪尚残存未化净崭露黑土之际,就像包着黑洋酥的汤团,黝黑黝黑的肥沃,我们在这里将要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春耕。在老乡和老知青的带领下,我们开始在拖拉机刚犁好的垅地里播种点籽、踩格子了,这活真的蛮轻松。

可好景不长,转眼盛夏的酷暑来了,白天在一望无际的大地里铲地抡锄,头顶着烈日,口燥咽干,汗流满面,为了不落下队伍,都顾不得擦一下汗水,一颗颗汗水沁出脸颊落在地上,真可谓是“汗滴禾下土”。遇到下雨后,地里潮湿,泥巴粘在锄板上不好锄,老孙队长就给我们几个送来了他亲手做好的刮锄板,让我们能轻松地干活。最头痛的是在湿热的雨季前后,头上、眼皮、鼻孔、嘴唇到处被小咬和蚊子叮咬得肿痒难忍;晚上回到宿舍还要忍受炕上臭虫的叮咬,爱患虫咬性皮炎的我被咬得浑身上下无一处好皮肤。

劳累加上休息不好,抵抗力明显下降,那年夏天我患上了痢疾,一天腹泻脓血便好几次,严重的腹痛加发热脱水,一下瘦了好多,同伴们都着急坏了,帮我请了卫生所的医生诊疗,经几天的治疗,腹痛腹泻是止住了,但一点胃口都没有,白天同伴们都去地里干活了,宿舍里就剩我自己,在虚弱和孤独之时我情不自禁地想家哭了。这时,正好让房东老季的老伴知道了,急忙给我熬了小米粥送来让我吃,鼓励我吃点她做的小咸菜。另外,当她看到我身上被虫咬的疙瘩后,赶紧从她后院摘了许多新鲜的豆角叶给我送来,她告诉我把它平摊在炕的周围,这样便可以粘住晚间的臭虫了。说也怪,在吃了她的米粥和咸菜后我渐渐好起来了,身体一好,想家的念头也好多了,当天晚间好像就没被臭虫叮咬。次日早上一看,不禁使我毛骨悚然,豆角叶的毛刺上粘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臭虫。在那个没有条件的年代里,是老乡用土办法教会了我生存的本领。不久我就康复并能重新下地干活了。

现在得知这些老人大多数都已不在世了,但他(她)们对我们知青的关怀我们是永远也难以忘怀的。艰苦的农田活也深深让我饱尝了何为“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含义,养成了我终身从不浪费粮食的习惯。

 

六、演出

那年,公社为了丰富我们知青的业余生活,号召我们每个生产队都要组建一支文艺宣传队,受队领导的委托让我担任起生产队宣传队的工作。从未担任过组织工作的我,心里压力很大。就在我一筹莫展之时,队里的许多有才的知青如彭德生、顾建平、戴小等小秀才们已写出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小品节目,小姚、毛毛、和平、依萍、小顾、小东等同伴们积极参加了许多舞蹈的排练。

其实,那时我们的排练是很辛苦的,也纯粹是业余的,没有任何报酬,无论是编写节目的、还是参加演出的人员,不管是上海知青还是当地青年,白天在地里照样干活,晚上回家后,还要自觉地到青年食堂去参加排练,记得那时在排练一个丰收舞,有伙伴风趣地说:“白天地里弯腰割豆,晚上还要舞台排练收割,想累死我们呀!”尽管有怨言,但是大家还是很努力也很认真地排练了。

记得有一次,我们还接到去十几里路远的兄弟生产队会演的任务,大家群情激奋。没有演出服,我们拆下了自己五花八门的被面,简单地缝成少数民族的服装披在身上当演出服;没有道具,我们在供销社里扯上几尺红绸条攥在手里当道具;没有汽车,演出队员搭上二八拖拉机冒着大雨站到了会演的兄弟队。我在台上边演出边用余光紧张地看着我们的演出效果,没想到大家都是那么的投入,动作是那么的整齐,歌声是那么的嘹亮,完全没有在排练时的那种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样子。红绸条尽管短,但甩得那么齐,五颜六色的花被面披在大家的身上,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是那么地得体,在一曲“亚、非、拉人民要解放”的团体舞蹈中,我们百合队员们顺利而漂亮地结束了那次会演。

年轻时和在以后的人生中,尽管我也参加过几次文艺演出,但没有一次比这次演出记忆更深。有条件能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就是我们这代人的风格,也是在那个困苦年代磨练成就的性格。

七、宽容

在那个年代,我们才十几岁的青年,远离了父母,从生活优越的大城市一下来到了一个生活环境十分艰苦的北国边陲农村,因生存的需要,我们中的许多弟兄们也会干出一些不道德的坏事来。比如在寒冷的秋雨天,我们没有干柴火点炕,就会毫无商量地去偷偷地掰老乡家院子的篱笆杖子当干柴火来点炕,其实许多老乡不是不知道,不是没有怨言,他们的火气只是在队长、书记的一声威吓下不言而包容了。

记得有一次老薛队长在社员会上自我检讨说:“有些青年掰老乡家的杖子当干柴烧,是他没照顾好知青,他们离父母都很远的,挺不易的,我们每个社员都要照顾好他们,要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和亲人一样对待,今年大队里一定要给每个青年宿舍送上一车干柴去……”,多么朴实的一句话语,让大家都很受教育,虽然队长没有批评我们,但让我们羞愧难言。

还有一次,当我们晚上收工回宿舍时,一开门一股久违的红烧肉香味扑鼻而来,这个时候不过年不过节的那来的肉呢?隔壁的男生殷勤地给我们女生宿舍也送来一碗烧好的大肉,并希望我们要为他们保密。还没等我们醒过神来,只见进我们共同厨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老乡气呼呼地跑进来,问我们大家有没有伤过他家的大黄狗,某些人正想抵赖时,只见他一下弯下腰在我们共同厨房的地上,用手扒拉掉一层刚盖上的炉灰,从炉灰下抽出一张刚扒下的黄狗皮,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我们的兄弟偷偷地把他家的狗引来然后将它杀了,在锅里炖了这锅狗肉,怕主人发现还把它的皮扒下铺在地上,用炉灰盖上。

这事用现在的话来说真是罪大恶极了,当时我想完了,人赃俱获,这老乡肯定不会饶恕我们的兄弟了,不是一场毒打,就是一番臭骂吧?可万万没想到,只见他气愤地拿走了这张皮,眼里含着泪水啥话也没说就走了。事后屯里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也没人在传说兄弟们做过的这伤天害理的缺德事。但是,此事似是无声却有声,这是乡亲们对我们知青无知时所犯的错误给予兄弟姐妹般的宽容,这宽容让我们顺利安全地渡过了那个远离父母又艰难困苦的时光,如今我们都老了,一想起这事,我们多么想替那位兄弟向你们憨厚大度的老乡说声对不起啊!

八、结语

回想起我们在黑土地百合屯度过的那个青春岁月,心潮澎湃,感慨万千!光阴似箭,一晃已过了半个世纪,如今的我们大多数都已返回了上海的故乡,而且都已步入了花甲之年。半个世纪来,我们虽然经历了很多,也换了不少环境,如今知青上山下乡的历史也被渐渐淡出了历史的舞台,但我相信许多战友一定还会和我们一样,永远怀念我们年轻时曾在那块黑土地上渡过的艰难蹉跎岁月和洒下辛勤汗水的青春时光;永远怀念那些宽容并给予我们厚爱的老乡;永远怀念那个值得我们魂牵梦绕的第二故乡。浓浓的黑河情,拳拳的浦江心,连起了我们与这代人之间永远的缘分,希望在退休后再能回到这片黑土地上,用我的余热来回报那些曾给予我无数关爱的父老乡亲,为共同建设我们的祖国谱写新的篇章。

(全文完)

 

————引自百合的青春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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