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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克知青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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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上世纪的那场上山下乡大潮,将我们从黄浦江畔推到了黑龙江边。从此散乱分布在逊克9个公社和极少部分县直属企业中的4986名上海知青,开始了一段难忘的人生旅程。四十多年来,我们同中国所有的知青一样,经历了下乡——返城——退休的时空跨越。如今,已入花甲之年的我们,渐次进入或即将开始进入一段新的人生里程。我们将借助博客这一载体,客观回顾当年知青经历,真实反映后知青时代的精神文化生活,交流旅游养生等方面信息,努力打造逊克知青的交流平台和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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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鹿  

2015-09-11 12:44:02|  分类: 逊克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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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鹿 - 逊克知青 - 逊克知青的博客

  鹿

毛亚宁

  光阴荏苒,转眼40年过去了。现在感到时间过得特别快,一年一年转眼即逝,而下乡岁月感到分分秒秒慢如蜗牛。那时没有手表,白天看太阳,晚上观三星,时间估算误差竟不超过15分钟,我盼望一天一天快点过去,希望幸运之神早日降临。如今常常沉浸在漫漫回忆的思绪中,怀念那片魂牵梦绕度过青春年华的黑土地。廉颇老矣,尚可饭否?我觉得自己饭量不在年轻人之下,翻山越岭步履轻松,但是我很不自信地问自己,我真的老了吗?在记忆的思绪中慢慢搜索,有这样一个难忘的故事浮现在我的眼前……

  1974年秋天的一个中午,团结广播站播报了一个紧急通知,西山养鹿场一头大公马鹿“越狱”逃跑,要男劳力赶紧去马号集合,准备去把大公马鹿追回来。团结西山有一养鹿场,1969年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那里树木苍翠,空气清新,清晨百鸟争鸣,潺潺泉水四季长流?,是一风景优美之胜地。养鹿场有十来头马鹿,十几头梅花鹿,四周用碗口粗、五米高的柞木障子围成院子,院子有大门,各圈有小门,进出皆锁门,可谓戒备森严。这次大公马鹿“越狱”逃跑,主要是柞木障子年久沤了,七岁的大公马鹿正当年,用力撞倒障子跑了出来。那马鹿如果往西山树林里一钻,那就算回家了,茫茫大森林,根本没个找。可它偏偏喜欢探索新世界,寻求新生活,而是向东方广袤的田野、草甸、湖沼地区流窜。听鹿场饲养员说马鹿越过公路,向东泡子方向奔去。

  那大公马鹿有骡子那么大,头上长着一副像珊瑚一样漂亮的鹿角,每年锯下来加工后就是名贵的滋补中药鹿茸,每年我们也买一些带回上海孝敬老人和馈赠亲朋好友。那时候李鸿继、秦慧华在大队供销社,拿天平论克称给我们的,可见鹿茸之贵重。那时一副鹿茸价值一千四百元左右,一头大公马鹿价值八千以上,相当于23吨一级大豆,是大队一笔可观的财产。再说大家听了播报后,男劳力全部集中,只要能跑的马全部备鞍出发,我们步行的备大绳拦马鹿。大约有步骑60来人在牟乃忠队长的率领下,向沙金泡子方向跟踪追击。那马队有近40骑,有枣红马、大白马、大青马、花斑马,都膘肥健壮,骑手全是团结马老板,我们坐在马车上,浩浩荡荡一路疾行。

  大田已经收割,秋高气爽,和风习习,一望无际。忽然向北远眺见一黑点在移动,有视力好的说那就是马鹿,大家顿时来了精神,牟队长指挥我们把大绳拉起来组成防线,指挥马队出击把马鹿圈回来。来团结这些年,也骑过马,也小跑过几次,但没见过马奔驰。嘿!今天就像看电影一样,那马见到前面有跑得比它快的,只要一匹马跑起来,瞬间所有的马如离弦之箭,争先恐后,飞驰向前,那群马奔腾的场景,颇为壮观。那马老板刚才还骑在马上摇摇晃晃,插科打诨,牛哄哄的,平时在马老板鞭下驯服老实的马这时勒也勒不住,四蹄飞扬,奔驰向前。那马老板帽子飞了,围巾飞了,手套掉了,只得伏在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腹,任由骏马驰骋。只见有几匹马踩到坑闪了一下或马失前蹄的,那些马老板不是射了出去就是摔了下了,那马全然不顾主人,一打滚站起来又一往无前奔驰而去。

  那马鹿在圈里关久了,刚跑出来和大自然亲近一下,悠闲自得地看看山,看看水,忽见大队骑兵排山倒海地向它奔驰而来,也慌了神,东跑跑,西跑跑,也没了方向。我们人拉绳索的“马其诺”防线形同虚设,飞驰而来的马鹿只轻轻一跃就过去了,只是增加了其四面楚歌的恐惧感。在我们步骑联军的围追堵截下,那大公马鹿被逼到了黎明大队的江叉子边上,它“噗哧”“噗哧”地喘着粗气站了下来。其实马鹿是会游泳的,枯水期游过黑龙江不成问题,可那关久了,今天一下子这么大运动量,又惊又吓,它精疲力竭了。牟队长见了高喊:“赶它跑,赶它跑。”动物在剧烈的运动后就怕突然停下来并喝水,肺会炸的(老乡这么说)。晚了,大公马鹿倒下了,我看着它倒下了。牟队长见了高喊:“扶它起来溜溜,扶它起来溜溜。”它站不起来了,永远地倒下了。一头渴望回归大自然的大公马鹿,它向往茫茫的林海,它向往辽阔美丽的草原,它向往碧波荡漾的湖水,但是它没有力气抬头再看一眼湛蓝的天空,慢慢地闭上了一双渴望自由的眼睛。大家都沉默了,默默地看着这只体温尚存的生灵,默默地看着……

  后来,马鹿肉给知青食堂改善伙食,吃了一顿土豆炖鹿肉,吃了一顿鹿肉包子。几十年来,我忘不了大公马鹿绝望地在刹那间慢慢地倒下……写到这儿,我流下了伤感的热泪,不知是为了大公马鹿一生的追求踪迹,还是为自己40年来坎坷的历程。

作者为原边疆公社团结大队上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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