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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克知青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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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上世纪的那场上山下乡大潮,将我们从黄浦江畔推到了黑龙江边。从此散乱分布在逊克9个公社和极少部分县直属企业中的4986名上海知青,开始了一段难忘的人生旅程。四十多年来,我们同中国所有的知青一样,经历了下乡——返城——退休的时空跨越。如今,已入花甲之年的我们,渐次进入或即将开始进入一段新的人生里程。我们将借助博客这一载体,客观回顾当年知青经历,真实反映后知青时代的精神文化生活,交流旅游养生等方面信息,努力打造逊克知青的交流平台和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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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兴安岭灭火记——偶感录(3)  

2016-06-17 15:45: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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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兴安岭灭火记——偶感录(3) - 松树沟人 - 松树沟插友的博客

 

小兴安岭灭火记

——偶感录(3

张恒瑞

今天,再说说去小兴安岭灭火的事。

城市人看新闻都知道大兴安岭的山火肆虐,造成损失不小。其实小兴安岭每年也同样有各类原因引发的山火,这样的山火可以连续几个月不灭,绵延数百公里范围内的林木全部被焚毁。俄罗斯的西伯利亚地区和中国的大小兴安岭地区每年都会在春秋两季气候干燥的时期发生山火,造成的经济损失无法计算。

根据我两次参加灭火的经验,在逊克县辖区内山火一起,县里立即成立灭火指挥部,各队抽人到公社按民兵编制组成队伍集合出发。先是由拖拉机拖车把我们松树沟公社灭火队的近百人队伍送到当时最简陋的山区公路的尽头。然后我们就在一个骑马的鄂伦春族猎人向导——也同时担任县灭火指挥部的通讯员的带领下,在没有路的山林里翻山越岭徒步向火场进发。前进方向很明确简单:朝着百公里外山火正在燃烧的地方走。

每人身上背着数天的干粮——面饼和水壶。三天后的干粮由县里灭火指挥部统一派鄂伦春的马队驮上山送到各支队伍。但行进五六天后,就深入了兴安岭林区腹地(从今日的地图上看是往逊克县的东南方向,走向和伊春林业局的辖区连接处。数日后,也确实和伊春林业局的灭火队伍在山林中汇合了,当时那场面挺让人激动的)。在数百平方公里范围内,没有现代卫星定位系统的帮助,鄂伦春猎人也无法准确报告各公社灭火队伍在山林中的准确方位,所以靠马队送干粮也不赶趟了,只能靠宜春林业局的小飞机空投面饼。我们在林间空地上用树枝摆放个大大的箭头标示,配合着为飞机指示空投地点。

灭火队员们分别带着镰刀或者斧子,行走途中就经常要用来披荆斩棘、清理道路。到达火场后还要用这些工具来完成我们的主要任务,砍树割草建立防火隔离带。

山火在漫山遍野地肆意燃烧,又会随着强劲的山风烧向某个方向。各公社的灭火队伍分别去追踪某一股山火火头行进的方向,作为自己的灭火目标。

那次我们队伍追踪一条火头,到达近旁是个夜晚。夜晚燃烧着的火场情景如同白昼一样一览无余:整个山头数百米方圆的森林区域整体在燃烧,高大的白杨树和落叶红松此时整个上半段全都在燃烧,像一根根擎天而立的大蜡烛,火光红透了整个夜空,成片松木林大火燃烧的温度隔着五十米开外就像快要把人烤化,根本无法靠近,我们只能站在百米开外,还要时刻防着烈火风头转向扑来,目瞪口呆递看着这个震撼人心、又令人心痛不已的场面。

四十多年后,当我在键盘上打下上述文字,眼前仿佛又闪动着那场红透半边天的大火,耳边听到了剧烈的噼啪作响的树木爆裂声,成片的参天大树被烧成断木后轰然作响的倒塌声,狂风裹挟着火球在树梢上跳跃着前进,把火势蔓延到前方黑暗中更广阔的森林,我的皮肤上此刻似乎都感到了那种火光映照下的灼热……

人力根本无法和这样的自然能量直接对抗。我们的任务是跟着火头,在火势前行的预期道路上,提前砍伐树木和荒草,人工开出纵深约五十米,宽约近二百米的空白隔离地带,阻拦火势,将其引导向附近预定的树木稀疏的低洼地等,以求逐步减弱火势。但这样的努力往往被一阵大风破坏,火球飞跃过五十米的隔离带继续前行,我们只能在指挥部命令下赶往下一个预定隔离地点去施工。

秋季灭火那次,好像是在山林里跟着大火忙了十多天后,下了将进入初冬的头一场雪。那天晚上坐在树下睡觉,醒来时身上已经盖了薄薄一层雪,气温也因之下降了,雪地里再想坐着睡觉已经冷得不行了。但大家兴奋不已,知道森林大火靠我们微薄的人力根本无法扑灭,只能适当控制它的蔓延。最后主要靠老天爷帮忙,天之力出面,一场雪盖下来,才有可能将火势全面压灭。但我们必须留在原地等待命令,在雪地里等待了一整天,等指挥部通过飞机巡视确认火场中的火头已经全灭,不可能再有火苗复燃,才通知我们下山。

后一次是春季化冻后的灭火行动,其他场景都和秋季那次差不多,只是记忆深刻的有两点不同。

一是那次行走的山路上水源很少,晚上宿营地附近到处找不到溪流,半夜里实在渴得不行,我和一个同伴只能出去为大家找水,一人挎着四五个水壶,摸黑在山林里走出去约半个多小时,才发现一条山沟底部在月光下有水的反光。立刻爬下去,到水边先把自己灌饱,再灌满了水壶返回,让大家解渴。

第二天白天队伍行进中又路过了这个取水处,我才发现这只是山沟底部一个囤积雨水的浅浅的小水洼,水色暗红,类似在钢铁厂附近见到的铁锈水。这水色着实让我恶心了好一阵。但好在可能是纯大自然的水,那天饱饮过这种铁锈水的七八个人竟然后来都没事。

第二个和秋季灭火不同的特点是,春季灭火也是十多天后,到最后是盼来了一场春雨浇灭了山火。

我记得,那天雨不是很大,我们呆呆地坐在树下,靠着树干,每人拿树叶编了个帽箍顶在头上,尽可能地遮挡一下雨滴。黑龙江春季的气温仍然很低,又淋着雨,都冻得发抖。大家心里既盼着雨赶快停能出太阳,又怕雨下得还不够大,浇不灭猛烈燃烧的山火,任务完不成,我们也不能下山,就会淋着小雨在山林里待下去。

好在只是淋了一天半雨后,就来命令全体撤退下山。

逊克县灭火队伍的前线指挥部就设在离火场不远的一座山坡上,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配备了军用步话机在和伊春林业局派出的灭火指挥部不停地联络。伊春林业局有双层翼的螺旋桨小飞机在林区上空侦察观测火情,然后通过步话机告诉地面。我们各公社的队伍分散在几个山坡上,基本是听取骑马的鄂伦春通讯员来回口头传达命令行动。

那时还没有使用飞机喷洒的有效的药剂灭火方法。林业局的小飞机只能执行侦察和运输任务,包括给我们灭火队伍空投物资。

雨后的山林里更加难走。因为没有现成的路,也就没有固定的行进路线。仍然是根据大致的方向走,寻找能最快走出山区的路,然后寻找下山后能遇到最近的公路。

所以回程的路和来时的路完全不同。只是因为雨后路滑,行走速度更慢,回程的路途比来时似乎还多走了一天。

因为是全体撤退,指挥部将囤积在帐篷仓库里的干粮类物资全部发放给各队带走,给我队的队员分的干粮里竟还有一小袋饼干,是伊春林业局的飞机空投下来的,在当时也算是有个高档食品的意外收获。大家心情更是愉快了不少。尽管一路下山滚得和黑猴子一般。

没经历过森林大火的人是无法想象的:一眼望去,以往兴安岭的郁郁葱葱全都不见了,连续几个山头几十里地的区域全被大火烧得焦黑一片,山火烧过的土地上全是厚厚的草木灰,两天的雨水一浇,脚再一踩踏,马上调成了黑泥。灭火队伍就是好几天跟着山火燃烧的路径跟随着走来的,所以回程的路起码有一整天是行进在火道形成的草木灰泥浆里。没走一会儿,手上,脸上,身上全是蹭的草木灰黑泥,可以想象一下回到了山下后这支队伍的形象。

当然,在下山后的回家路上遇到的河流里,大家都要反复地洗好几遍。反正在雨里也淋了几天,里外早就湿透了,直接跳河水里洗干净,回到队里时也有个人样。

记述至此,忽又想到:很多人退休了,然后花钱,请导游领着,或是坐在观光车上远远望一眼景点,匆匆走过,拍照留念,就算是旅游,就算是有了见识,有了亲近自然的体验,回来就可以滔滔不绝,津津乐道,确定无疑地宣布:这样的旅游经历使自己的生活提高了品位和质量。

而我在那十年,有许多次去到那些渺无人迹的原始森林里,去到与蓝天相连的草原,饱览了山川大地。在那些改造自然的劳动过程中,零距离地亲近自然,观察自然,融入自然。多少次毫无遮挡地行进在自然界的疾风暴雨里、冰天雪地中,这样的经历不更有意义吗?

这样深刻的经历难道没有厚重了我们的人生底蕴,提升了我们看待世界事物的品位和眼光吗?

这样的经历不更值得记忆吗?

其实这样的经历并不只属于我一个人。

只是在那十年,在广阔天地中,我经历的更多一些。

而且幸运的是健康地度过了。

感谢黑土地,感谢命运!

写于20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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